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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情至性赖廷阶之诗人篇:行走大地的歌者!

温之白 2017-01-31 19:59


文/温之白
 
记得一位名人说过,杰出的诗人都是至情至性的人,他们强烈的情感创作欲望,往往就是诗歌最强大、最神秘的生命原动力。青年诗人赖廷阶就是这样一个人。
 
深秋之日/百兽在神的住处低垂/林中的鸱魈发出悲悯/受惊的马匹闯入了殿宇/今夜,它们都经过了我的身边……
 
赖廷阶的诗句,总是随手从生生不息的凡人悲哀喜乐中采撷生活具象,并能以常新的忧悒吟咏而成之为诗,一种鲜活的原创力便在无意中撞开你的心灵之门,让你看到诗歌殿堂撒下一缕神圣光芒,使你惊喜。
 
他以诗人之名在土地上行走,最终将自己的灵感又回归于土地,他在麦子抽穗的时候,播种诗意,他在荔花飘香的季节,歌颂岭南,他在风华正茂的年纪深情行吟,赞美爱情,他因喜爱诗歌而成了行走大地的歌者!
 
大地的诗歌从来不会死亡:当所有的鸟儿因骄阳而昏晕,隐藏在阴凉的林中,就有一种声音在新割的草地周围的树篱上飘荡……
 
一个诗人的个性特质和文本底蕴时往往会注意到其成长源头性的东西,对于赖廷阶来说,他的这种创作的初始源动力就来自生他养他的那个村庄。
 
塘尾村,是赖廷阶的出生地,是岭南一个富有诗意的村子。村前,马头岭巍峨叠嶂;村后,小东江铮铮淙淙。“一骑红尘妃子笑”的荔枝据说来自塘尾村,历史上被杨贵妃宠爱有加的宦官高力士就来自他的家乡。还在襁褓里牙牙学语时,母亲就开始教他背诵古诗。他的曾祖父公是清末的举人,严格的家教深深地影响给了他。在他3岁时,母亲忙完农活,带着一身疲惫,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她一边喂蚕、摇着纺车,一边让他一遍遍跟她吟诵杜甫和李白的诗歌。小小的年龄,他就能一口气背下一大串唐诗宋词,但对诗歌的理解我是懵懂的。稍大一点,他就很贪玩,到山里烧蜂窝,下河捉鱼虾。7岁时面对山村的恬静和安详,他的心里暗暗萌动着一种语言表达的欲望。就在7岁那年6月,当成熟的荔枝一夜之间被突发的暴风雨所折,望着父亲抱着母亲在山坡上捶胸嚎啕,他的心里一阵巨疼,“浊风吹岩老,红荔沾母泪”便是赖廷阶人生的第一首诗。
 
如果需要以关键词的形式来对赖廷阶的诗歌创作来做一个概括的话,我相信“行走”与“栖居”是不可缺席的。从这两个词眼中折射出的内蕴,不仅仅是他多年来创作的独特审美风韵,更是一种他一直以来所坚守的写作姿态。而且,不管是“行走”还是“栖居”,都有着相同的心理指归,那就是他所倾情的故土,作为一位诗人,他与自己的文字始终游走于宏阔的土地之上。 
 
诗人是饱蘸情感面对自然面对生活的人。作为一位来自岭南大地的诗人,他的诗歌总是与南方乡村的命运紧紧地抱在一起。故土之上,那山那水那人,无处不系诗人情结,且歌且吟,佳作连连。象一幅幅水墨画喧染了他对故土乡亲的关爱情怀和浓浓的乡愁情节。
 
熟悉赖廷阶的人都知道,他有一首书写故乡的组诗《荔乡纪事》。他也因这首诗歌而摘得“2015年度杰出诗人”等多项诗坛桂冠。
 
在给他的颁奖词中,组委会评委曾这样写到:“赖廷阶的诗歌具有更饱满的质感、更敏锐的语锋和温情的姿态。‘敏锐’与‘温情’完美的统一到诗歌作品中,所产生的冲击力是立体的、交响的和淳厚的,回味绵长。乡土、多情、乡愁是诗歌抒情历久弥新的永恒主题。古今中外,没有一位真正的诗人愧疚过自己对家乡的眷恋。诗人眷恋故土,正如阳光眷恋天空、山川、江河与大地。一个诗人的情思无论在哪里飞翔,总是最先从故土萌芽破土,从故土拔节成长、开花结果,并最终羽翼健美地从故土起飞、盘旋,然后飞向更高的天空。但无论他的飞翔多么自由、辽远和惊天动地,他的根都会并只能深深地扎进故土,赖廷阶的诗情也终将回归故土:因为故土是他的血脉之源。”
 
读赖廷阶的诗,你总能于城市喧嚣之中,于日月倥偬之中,在他的诗句中找到安恬和宁静,也窥探到在安恬与宁静之中,有一种跃动的生机,一种从具体中升华的抽象,一种近似于神祗的力量。他以其独特的诗歌文本确立了自己的地位,他的诗歌语言清新秀丽且带有灵性,处处洋溢着大自然的气息。正如他平常所说,"在深入内心的幽暗丛林中,惟有诗歌,诗歌的光才能引领自己走出黑暗",他自己的诗也正是这样。
  
生于荔乡茂名,赖廷阶的诗有着浓浓的乡土情结。就拿他的诗集《还乡》来说,其中大多篇什是表现经历一番浪迹天涯之后,特别是经历一番城市生活之后,重返家乡的心灵感受。拉开了时间和空间的距离,重温乡情和纯真的恋情,涓涓思绪就会沿着岁月之河流淌。
  
人常说,好的诗歌,一行诗歌就像闪电,就连天都可以撕开,可见一行真正的诗歌的力量。诗歌要在有限的篇幅里面,达到深度,达到高度,具有浓缩的力量,这一点就像种子,种子有深度,种子深不可测,种子有高度,大树与天空的崇高高度都在种子里面。
  
面对家乡的村庄和炊烟、黄昏和落日、燕子和花朵、春草和秋叶、月光和星辰、桔树和灯盏、赖廷阶的心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苍凉和忧伤。于是面对黄昏,他便有了这样的旁白:“我看见了我自己/一位没有领土的帝王/流落在民间的天空下/像一棵疾风中劲草/像一个没有声音的鸣琴/沉迷在一面湖水黄昏之中”(《黄昏》)。
  
赖廷阶在诗歌《回家》中曾这样写到——“石头是滚下山坡的自己/走这么远的路来到这里/——一个陌生的国度/钢筋水泥是它的邻居/汽车像一阵风从它脸上飞驰/但没有把它带回”,“流落他乡的孩子回不了家/石头回不了家/没有飞鸟的丛林/捎不上他的记挂/没有松涛的山中/说不出的寂寞和可怕……”
  
他以恰切的比喻表现了城市的冷落和对心灵的挤压。城市是一柄双刃剑,城市的出现是人类生存方式的一场革命,城市的崛起是人类智慧的奇迹,也是人类发展的契机。细细品味他的这些诗句,你就会发现这些行间有生命的体温,有灵魂的呼吸。
 
面对整个伟大生命世界,我们这些尘世的人身上邪恶依旧,黑暗依旧,当世界性的困扰正严重地胁迫城市,人口激增、环境恶化、交通拥阻、住房紧张、人性冷漠、道德失衡和文化世俗化,都严重地扭曲人的性灵。人们“忘情于日常生活的经验/像一具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浮萍因没有根一生漂泊水上/飞鸟因有翅膀择良木而栖”,“钢筋水泥的丛林藏不住雨水/生活的危机依然还会降临”(《雨落都市》)在这种生存背景和文化背景下,诗人赖廷阶很自然地把田园文化视为恬淡的生存环境和灵魂归属。于是他发出这样的咏叹:“看到熟悉的山冈,扬花的水稻/我心头的喜悦禁不住眼泪/雨水般的泪水啊——/淋湿了我童年故居的屋顶”。“你不知我的心早已为你留下/在告别的一刻,在童年的婚礼上/你就是我头戴花冠的新娘/现在却成了我漂泊途中的根”(《重返家乡》)。
 
很显然,赖廷阶的诗歌已然在乡土的情韵中滋生出了更为深长的诗意深度!可见,这是时代精神的折光,投射于诗人的心灵,才放射出云霓般的光彩。
 
每个诗人都有自己喜爱用的意象和一再使用的词,赖廷阶也不例外。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说到:“尼采谓:‘一切文学,余爱以血书者。’后主之词,真所谓以血书者也。”赖廷阶曾说,他写作,只是忠实于自己的心灵,在使用一些词语和意象时,他的胸腔时时有阵痛感。他不是为写诗歌而像卢延让那样为“吟安一个字”而“拈段数数茎须”,他不刻意去追求什么诗歌的语言效果,但并不等于不钻研诗歌的语言学。
 
我们知道《周易·系辞》有“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和“圣人立象以尽意”的观点。今天,我们的诗歌流派如何多表现技巧如何新颖诗歌意识如何先锋,诗歌的基本语言组织内在美是不可改变的。赖廷阶的诗歌里是用了阳光、土地、海洋、母亲和大地等常见的词语,这些词语和意象,在赖廷阶的诗歌里被打磨出了其自身的秉性(节奏、色彩和呼吸的),让熟视的语言有了新的活力。因此,这些词语的出现不但没有削弱他诗歌的诗意反而让他的诗歌有了很宽宏的气势与厚度”。就像他那首《把巢筑在大地上》的诗歌中写到的那样:“如果/鸟儿快乐是因为它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那么在星光升起之前/我决定把巢筑在殷实的土地上”.由此可见,他的诗歌之根深扎在大地上,哪怕是一棵不起眼的小树,他也有属于自己的爱和歌声。
 
从始至终,写诗的日子里,赖廷阶没有脱离他脚下的土地,他在自己的这片土地上扎根,在自己的土地上书写,如故乡的一株树一样把根深深扎在生活的沃土中。他把诗歌作为一种自我人体生命的呼吸,作为一株生长在故乡土地上的树,作为灵魂栖息的树。他把对家乡的感情用诗的语言表达给读者,同时,也给自己留下一份记忆,成为珍贵的文学文本。
 
记得老舍先生谈文学创作时说:“要么好好雕琢,要么毫无雕琢。”赖廷阶的诗歌语言属于后一种风格。因为观察之细致,思想之透彻,情感之饱满,意象之优美,诗意已经不再需要华丽的包装。他的诗句朴实无华,情意交融。平实的语言自然流淌,好似雨露,点滴润人心田。那原汁原味的诗句猛撞读者心灵,让人回味无穷。
 
读赖廷阶的诗,你会有一种张弛自如,“限制”有度的愉悦之感。德国伟大诗人歌德在《自然和艺术》中说:“在限制中才显出大师的本领,/只有规律才能够给我们自由。”他的诗歌皆是如此,都在适可而止中给人留下余韵,足见其诗内诗外之功夫。
 
这就是赖廷阶,一位行走在大地的歌者!他用朴直的诗歌语言铺陈大家乐见的诗意,而这诗意里,透出着仁爱、善良、正直、美德、拼搏等满满正能量的思想灵光。最后,就让我们用他自己的一首《我的幸福我的诗》来向他致敬吧:
 
首先我想说这首诗与秋天无关,也不会涉及收获    
但我感觉到有什么涌上我的内心,那是我的幸福 
        
在清晨的时候,我喜欢打开朝南的窗户    
还有什么能够阻止我的渴望,阻止我的热爱    
我穿上一件风尘仆仆的大衣,从故乡出发    
乘上火车到平原去,找一位尚未谋面的兄弟    
和他毫无顾忌谈论顾忌诗歌    
我的幸福生活便从这里开始  
       
可能的话,我还要谈上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并且带她回我的故乡,在农村拍上一些照片    
和她在凌乱的下午敞开心扉     
大地上的树长高了,我们就在浓荫下安静地做梦  
       
这该有多好,我和亲人把玻璃再擦亮一点    
让更多的阳光照进来    
世界多么空旷     
点上一盏灯,尽管路上依然尘土飞扬  
但是我看见了我的幸福伴随着我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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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通编辑部